磨憨口岸:悄然崛起的南中国国门

“二十年前这里只是一条山谷,现在成了一座城市”,磨憨集贸市场,人流如织,刘姓老板靠在便利店柜台上与记者聊磨憨的“历史”,头顶上写有“老石屏商店”的铺面,暗示了这家人来自600公里之外。


二十年前初到磨憨时,刘只是普通的建筑工人,而今,他已是这间便利店的业主。1992年,磨憨国家级口岸建立,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外来者首次涌入这个位于中国西南端国境线上的山谷,在热带阳光的照耀下,无边的原始丛林深处,一场前所未有的开发在国境线上开始,沿着通往国门的公路两侧,林立的脚手架鳞次栉比——磨憨由此开始20年突飞猛进的口岸建设,给所有人创造了无尽的人生机遇。 “我们可以算磨憨最早的外来居民之一,见证了磨憨的成长史”刘老板说。






磨憨,中国面向东南亚的南大门,地处云南省与中南半岛的枢纽部位,与老挝磨丁口岸接壤,距云南省省会昆明700公里,距老挝首都万象680公里,距泰国清孔口岸228公里、“金三角”283公里、曼谷1098公里,经老挝乌多姆赛省,向东216公里可到达越南奠边府。从中国出境的公路南下,中南半岛六国已不再遥不可及。尤其在2008年昆曼大通道贯通之后,磨憨更成为我国通往老挝及东南亚最便捷的陆路码头,这条穿越在热带丛林中的世界级通衢大道,不仅仅提供各国车辆便捷通行,更成为大湄公河次区域经济合作和建设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加速器”。坐拥优越地理位置的磨憨,也因此被形象地称为:“丛林之门”。






魅力之门:磨憨的多元面孔


清晨,鸟鸣声中,磨憨悄然苏醒。阳光穿透丛林中升腾的薄雾洒入山谷,投射在高大的国门之上 “中国磨憨”四个大字隐隐泛出橙色光芒。大批等待过关的车辆已依次排列,绵延不绝;办证大厅内,操不同口音的人群络绎不绝,很快又迅速向不同的方向离去……日复一日的南来北往,在这条国际“大动脉”上,这是每天常见的景象。


















离国门仅100多米远处的中(国)老(挝)29号界碑,见证过这个口岸所有发生过的重大事件,并且还将继续见证磨憨可以预见的广阔未来。界碑分主碑和附碑两颗,“界碑游”,历来是磨憨的特色旅游项目,只需非常简便的手续,游客便能“一脚跨两国”,一度神秘的老挝山山水水近在眼前,以老挝国家标志——塔銮为设计蓝本的老挝国门,也只在百米开外而已。






事实上,关于中老界碑,我们还可以在磨憨口岸内部的展览大厅了解更多。早在清朝末年,当国家主权的概念在世界上开始强化时,时为法国殖民地的老挝,就与当时的中国清王朝勘定划界,并树了多颗界碑。磨憨口岸展厅内部的数块写有“大清界”“大法界”的古老石碑,已经在热带风雨的侵蚀下略呈斑驳,透着历史的沧桑感,静立碑前,恍然间,时空交错。










作为中国通往老挝的唯一国家级口岸,磨憨在地理位置上,已基本接近中国大陆的最南端。在地形多样、气候复杂的云南省,这里处处呈现出的是浓郁的北热带自然风貌。尽管离世界知名的旅游胜地西双版纳州首府景洪仅181公里,但初冬清晨的温度,磨憨却明显比景洪更为清凉。这里每年通常分为雨旱两季。在这北纬21度的国境线上,旱季或许更应该称为凉季。每逢11月开始至次年5月凉季开始,北国已千里冰封,磨憨白天气温通常在25度上下,湿度在50%以上,堪称中国冬季少有的避寒圣地。






作为国家级口岸,磨憨是一座“流动”的城镇,人口中超过80%来自外地,包括浙江人、上海人、四川人、重庆人、湖南人等等在内的中国各地“新磨憨人”,既能在这里抓住商业机会,也对这里的优良气候留恋不舍。这种优良气候,在概念上理所当然还应包括洁净的空气,磨憨森林覆盖率在80%以上,而且大部分是原始森林。这里的丛林与东南亚无边无际的季风雨林融为一体,其中不乏珍稀植物品类。中国仅存的龙脑香科代表性植物——望天树群落,仅在磨憨30公里开外。在工业化触角无处不在的现代社会,磨憨这座欣欣向荣的小城,罕有地保留了一方自然生态净土。














傣族、哈尼族、苗族、拉祜(苦聪人)族、布朗(克木人)族等民族很早就在这片生态净土上繁衍生息,众多景致迷人的村寨,或分布于山间盆地,或坐落于山岭深处。和西双版纳所有引人入胜的民族村寨一样,磨憨的“寨子”无论在建筑形式还是生活习俗上仍保持古老、传统特色,对外来商旅行者而言,“国门”固然有足够的吸引力,但一旦走入这些寨子,却往往被其中难以言说的魅力所吸引。




苗族




哈尼族




傣族






磨整村,一个典型的传统傣寨,离国门不过十几分钟车程,周围是广阔的原始森林、橡胶林与香蕉林以及茶园。当浓雾从茶园上空消散,这个迷人的小村落看起来有仙境般的朦胧之美。寨子中央的场子里面,一辆沪牌照越野车停在竹楼附近,车上下来一位健硕男子,面上带着的淡淡微笑,和村里的傣族汉子们并没什么两样。










“我来自上海,过年时自驾旅行偶然路过这里,现在磨憨养老”,老朱在上海生活优越,他曾自驾以旅行者的身份游历中国各地,但现在却低调地以“磨整村民”自居。村外竹影婆娑处,一幢幢传统干栏式建筑已经建成,老朱的“傣缘驿站”已经成为西双版纳最具特色的民宿之一。










优越的地理区位,使磨憨一直以大通道“国际码头”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一直以来,似乎很少有人能像老朱这样,只因为偶然的闯入,就被磨憨黏住前行的脚步。随着磨憨越来越被外界所了解,其多彩的民族文化,正在丰富着磨憨魅力的另一面。如果说西双版纳是中国少数民族风情最浓郁的地区之一,那么磨憨某种意义上无疑可称为西双版纳的缩微版。而且由于远离大城市,这里的民俗保留更为传统,村落面目更为原生态。磨歇村、尚岗村,这些离国门不过数十分钟车程的村落,可能正是摄影师长久以来期待的民俗大片出产地。我在深夜星空下用脚架慢速拍摄尚岗村时,眼前大片的尖顶傣楼连绵成片,清一色的瓦片屋顶在星光下蔚为壮观,让人不禁怦然心动,对看惯赶紧混凝土丛林的都市人而言,这岂非多年来久违的梦境?














磨憨有截然不同的节奏,一面是静谧乡村,另一面则是典型的国际速度。在绿海通酒店,两辆沃尔沃越野车及其主人的突然出现诠释了这种速度。这两辆越野车从接近两万公里之外的挪威出发,经丹麦、德国、波兰、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地,一路疾驰,从新疆进入中国,然后穿越中国西部,西北至西南,出现在磨憨的酒店门口。这场令人炫目的环球之旅随后将通过中国南大门磨憨,进入东南亚,终点将是非洲、南美等地。在磨憨的停留,成为三名旅行者在中国的最后一站。随行的导游告诉我们,每年均有若干类似的超级自驾之旅从磨憨经过,有的从中国出境,而另外一些,则从东南亚泰国、老挝等地进入中国,磨憨的一切,就是这些旅行者对中国的第一印象。在磨憨入境大厅门口,一名泰国游客告诉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西双版纳景洪市,基于相似的文化背景因素,西双版纳如今是泰国游客炙手可热的旅游目的地,而磨憨的国门,则是初来乍到的旅行者看到的第一幢中国建筑物。






“丛林之门”磨憨,其魅力绝不仅仅只来自国门本身,她的精彩之处,需停留、慢品方能体味一二。


活力之门:南来北往的邂逅


十年前我造访过磨憨,彼时磨憨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边境小镇,零散错落的建筑物中,简陋的免税店已是最大亮点。伏特加和路边的正宗傣族烧烤是所有路经此地人们的最爱。转眼十年过后,当年的免税店已移师高大的国门内部,琳琅商品摆满货架,人流摩肩擦背。










我虽没有商人们敏锐的阳光,但也能隐隐感觉,如果在五年后重返磨憨,估计又将再次认不出这座飞速变化的小城——它几乎每天以肉眼能见的程度发生变化。二十年前来到磨憨的人们,估计没人能预料到,当年人影寂寥的边境荒野,未来竟然能够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在这小城短短几天的停留,我被以超浓缩的方式告知:1992年磨憨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一类口岸,当时它还只是一座国门的概念,然而几经变迁之后,今天的磨憨开发区已经变成了辖区总面积755平方公里的广阔天地。






不知道当年在路边卖烧烤的傣族女孩,在这种急速的时空转换中是否已经变成了某个老板娘。背包行走在街头,你无法定格记忆,只能被磨憨无处不在的蓬勃活力全身心感染。在又一场巧合般的邂逅中,曼谷商会中国联络部的李先生在对这座小城的生态赞不绝口之后,话锋一转说,中老跨境经济合作区,某种意义上可与刚刚批准的上海自贸区相提并论——如果考虑到东盟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大趋势,磨憨的地位如何估量都并不过分。










外来旅行者的私家车往往只在每年重大节庆时大量聚集在磨憨。平日里,大货车才是磨憨的主流。2008年小磨公路建成通车后,昆明到曼谷的公路全线贯通,仅仅两三年时间,磨憨口岸流量增幅在全省20个口岸中跃升为第一,云南20个口岸当中,磨憨变成了第二大贸易口岸。


磨憨东盟大道上,每天川流不息的车辆中,能看到悬挂着各省车牌的各型货车或商务、旅行车川流不息。中国那么大,这些车辆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中国南端的小镇上,为丛林之门带来了无尽活力。在磨憨,“外地人“是一个异常模糊的概念,小镇上几乎80%都操着彼此不同的口音。在这座一张白纸上划出来的城镇,大多数的产业——无论是大型物流基地、还是宾馆酒店、超市楼盘,投资者大多来自外地。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借着通道的便捷,把生意直接做到了老挝、泰国等地,做起了跨国公司。










手持专业相机,正在屋顶拍摄磨憨夜景的摄影爱好者赵伍,却是地道的本地人,他和我探讨夜景的拍摄技巧,从取景框中观察眼前大道上呼啸而过的车流光影。赵伍所站的屋顶,是他自己的产业——一间名叫“叭特金”的酒店位于东盟大道一侧。两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而现在变成了投资数百万的产业。“欢迎来到磨憨”他说,去泰国、老挝自驾旅行的人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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